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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以后

见了多年以前的朋友
 
知晓了在那个时候发生的一些事
 
一些简单的安排
 
原来背后是这样的
 
多年以后
 
感动

昨天

当我发现自己处于烦恼之中
  她来到我的身边
  为我指引方向
  顺其自然
  当我深陷黑暗的时空
  她站在我面前
  为我指引方向
  顺其自然
  所有伤心的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将会有一个答案
  顺其自然
  即使他们将要分离
  他们仍有一个机会看到一个答案
  顺其自然
  阴云密布的夜空
  依旧有光明
  她照耀我直到明天
  顺其自然

我敢

刚刚出去和业博喝酒,天知道是他陪我还是我陪他,这家伙醉的直接趴我家了.真让我有点哭笑不得.我也本是该醉的人,是不是?
曾经好几次醉的不省人事,今天却醉不了,为什么.为什么如此清醒.
下午的时候做了一个梦 梦见一些朋友来上海,然后我们准备火锅给她们吃,一起去买材料 一起准备,特开心.被一个电话吵醒,原来just a dream.
看到了这小子的空间,特别感谢这段话."Maybe life like a mailbox ,you will never know the delivered mails say in your box before you open it.
Like a mailbox."
 
谢谢兄弟.
两天的北京之行.
no photo,no dv,no tianan men .no the great wall,no money,no book ,no travel,only happiness,in my heart.
一直觉得上海话说不了正经事.
却用上海话说了特别认真的事.
不后悔.
特美.
特开心.
看着挂在墙上的地图.
我特开心.
我敢
你敢吗
他敢吗
你们敢不敢
 
 

我爱北京天安门

 
 

我爱北京天安门


我爱北京天安门,
天安门上太阳升,
伟大领袖毛主席,
指引我们向前进.

我爱北京天安门,
天安门上太阳升,
伟大领袖毛主席,
指引我们向前进.

我爱北京天安门,
天安门上太阳升,
伟大领袖毛主席,
指引我们向前进.

我爱北京天安门,
天安门上太阳升,
伟大领袖毛主席,
指引我们向前进.

我爱北京天安门,
天安门上太阳升,
伟大领袖毛主席,
指引我们向前进.

我爱北京天安门,
天安门上太阳升,
伟大领袖毛主席,
指引我们向前进.

我爱北京天安门,
天安门上太阳升,
伟大领袖毛主席,
指引我们向前进.

伟大领袖毛主席,
指引我们向前进.

一年前的事

一年前 这件事深深触动了我 带给我很大的震动 今天把当时的帖子再发到自己的msn上 当时涌起强烈的拍下这部记录片的念头 呵呵 也算是鼓舞了我读这个专业吧。非常长~不高兴看的就表看了 我个人收藏额~
 

小秋香寻找吴安民幸福终点站

 

  不知名上海姑娘,正在若干追求者中,寻找可以执手偕老的人。于2005年1月31日火车站偶遇吴安民,萌发送其回家的想法。曾在网上发帖,呼吁网友:抽时间去火车站,让吴安民拉一次行李,给予3元报酬,凑齐3000元,帮他回家读书。后因效果极差,便身体力行,于过年期间去火车站陪伴吴安民,并发动“男朋友”们扮演“出站客人”。曾误以为记者是做社会调查的大学生,知情后将“帮吴安民回家”之事托付给《申)报,不知去向。
  一个13岁的男孩独自一人在上海火车站拉行李为生一个上海姑娘想帮他回家发网贴、发动“男朋友们”伪装成“出站客人”……记者改换身份跟踪20天感悟了帮困人与受助人每个人的“幸福终点站”
  13岁河南少年。去年年底扒火车来上海,在上海火车站流浪两个月有余,以替人拉行李为生,每次3元。父亲3年前去世。母亲聋哑残障,与吴安民的妹妹住在河南某福利院。
  黑风衣
  好心网友。小秋香网帖的第一个响应者。年初一的早晨,提“行李包”于火车站西南出口出现。找到吴安民后曾与其聊天,之后为其购买了一床新棉被。
  毛领
  好心网友。年初四与一群朋友持“行李”出现在火车站,让吴安民的“生意”火了一个下午。
  老江西
  一年前受同乡蛊惑,赴上海圆“淘金梦”。一下火车,骗了路费的同乡便不见踪影。从此滞留在火车站,以捡垃圾、拉行李谋生,梦想有朝一日发达后衣锦还乡。盐巴被遣送回家之后,成为吴安民的“新家长”。
  大口袋
  火车站里的流浪汉,身上常年挂着许多垃圾袋,金庸小说中的“九袋长老”的现实版。疑似轻度精神病患者。江湖传言其曾于电视台谋职,而“物质上的需求其实很容易得到满足”之类的谈吐,也从侧面显示了他的文化程度。与吴安民等同属“火车站圈里人”,之间有不少恩恩怨怨。
  盐巴
  盐城人,吴安民的“火车站干爸”。两年前到上海,找工作处处碰壁,后流浪于上海火车站,以帮人拉行李为生,每次3到5元不等。某次为吴安民打抱不平后,便带着他一起生活,
  外人多以为两人是父子,故称“盐巴”。今年除夕夜,为吴安民不受欺负再次出手。治安部门介入后,他被遣送回乡。
  鸭舌帽
  火车站“行李帮”一员。吴安民的行李车被偷之后,向他提供自己的小推车,从“营业额”中提成30%。
  四眼、花领带等
  火车站“贩票帮”,都认识吴安民,空时爱跟他开玩笑。
  记者
  以小秋香的帖子为线索,赴火车站跟踪事情发展。曾一度对小秋香自称“做社会调查的大学生”,公开身份后答应后者,以报纸的影响力送吴安民回家,并保证不公开她的形象。

 

寻找吴安民的幸福终点站之盐巴的故事

他抄起酒瓶“咣当”砸过去……

  吴安民基本资料
  吴安民,13岁,属鸡。老家河南。
  吴安民的脖子上用红绳吊着一个翠绿色的小佛,那是他的爸爸去世前给他买的。
  吴安民有一个妹妹,小他1岁。
  妈妈是个聋哑人。
  在家的时候,吴安民负责给全家人烧三顿饭,在农忙的时候下地干活;爸爸则种田,给人算卦,赚全家人的生活费用。
  2001年的大年初一,爸爸死了。
  对于爸爸的死,吴安民无法讲述清楚,棺木在家里放了好几天,他始终在边上陪着。也许对于一个当时只有8岁的小孩子来说,并不清楚“死亡”到底是怎样的东西,吴安民陪了那么多天才清楚原来“死”就是爸爸不再会起来,家里以后再也没有挣钱的人。
  盐巴,江苏盐城人,30出头。4岁时就父母双亡,从此到处流浪。他说之所以愿意让吴安民跟着自己,是因为同是天涯沦落人的经历在他心里捻起一层说不清的感触,他觉得这孩子挺可怜。
  上海姑娘小秋香没想到,自己的生活会因为火车站的一个外地小孩而彻底改变。
  今年过年前,出差回来,她站在出口等接她的人。
  一个瘦小的小男孩突然伸出他的黑手掌:“姐姐,3元钱拉次行李吧!”
  小秋香和他聊了一会儿,心头涌上一种悲伤的感觉,她决定帮助这个男孩儿,帮他回到家乡去。从这一天开始,小秋香有事没事就往火车站跑。
  那天晚上,小秋香在网上发了个帖子,她希望有好心人能够和自己一起帮助这个男孩儿。后来这个帖子被记者看到。
  过年前,记者以“做社会调查的大学生”的身份进入火车站跟踪小秋香和吴安民,持续20多天,记录下一连串故事。
  盐巴、小秋香和记者的第一次照面
  早晨8点多,记者赶到上海火车站西南出口处。
  按照小秋香帖子上贴出的吴安民的照片,记者很快找到了正推着小车的吴安民。一个穿着粉红色羽绒服的小姑娘蹲在他身边,眉眼十分清秀,右耳上有一只银色的耳环,手腕上戴一些叮叮当当的银镯子。
  边上还有一个穿黄色灯心绒大衣的外地男子,盘腿坐在地上抽烟,后来记者得知,这个人就是盐巴。
  盐巴先和小秋香打的招呼。“小姑娘,你喜欢这个小孩子?”
  小秋香脸一红:“你现在带着他吗?”“嘿嘿!谁要带他,他太淘(淘气调皮的意思)。”盐巴吸了口烟,夹烟的手指黑得看不出本色。
  记者在一边飞快拿笔记录。盐巴的目光很犀利:“喂!你,干嘛呢?”
  “我是大学生,来火车站社会调查的。”小秋香说:“那你一起来帮这小孩吧。”
  以为上海是天堂
  从盐巴的口中,我们知道了他的故事。26岁时,盐巴的妻子跟人离家出走,沮丧中他决定外出闯荡。
  “别人都说上海好,我就来上海了。”扒火车到达上海站的那一晚,望着满街的灯红酒绿,盐巴兴奋地买了瓶二锅头。“上海真大啊!这能赚多少钱啊!”他躺在冰冷冷的石板地面上望着天空,几乎一夜未眠。
  回到火车站
  盐巴没念过书,唯一能干的事情就是工地上的力气活。
  第一份工作是在一个工地搬砖头。那时节,气温38度。工资却只有800块一个月,而且不包吃住。他咬咬牙———不管怎么说,“800”也是笔大数字。每天,他一到工地闷了头就干活;走路都用跑的,有时候一天累下来腿怎么也动不了,站直了就抖个不停。好不容易熬到结账的那一天,他不小心把一个工友从两楼蹭掉下来,断了腿。老板操起棍子就打。他没敢再要钱,连夜就逃出了工地。
  后来没再打长工,随便找工地干活,50块钱一天,时断时续,混口饭吃。
  去年初,盐巴在火车站捡瓶子,碰到两个自称是河北保定的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她们一口一个大哥,说一定要请他帮忙。盐巴看两个女孩可怜,便同意陪她们一起去天津另闯一番天地。一路上,他负担两人的车费和餐费,悉心照料。没想到,才下火车,就上来一条大汉,不由分说和两个女子把他拉进了公安局。在三人的诬陷下,盐巴被扣上了“拐骗妇女”的罪名,身上的钱全赔给那个男子,还被拘留了5天。
  盐巴对外面的世界失去了信心,出来之后,他回到了他的梦想出发地———上海火车站,以捡瓶子拉行李为生。虽然知道自己的存在并不符合这里的规矩,也常常被管理部门“管理”,但是潜意识中,他认定火车站的“安全性”超过了上海任何地方。
  “哭有个屁用!”
  流浪的日子其实挺快乐。
  他身上那件大衣是在火车站北广场一家旧货店铺买的,5块钱,非常保暖。旧棉被10块钱一床,铺的盖的一共六床,再打一个折,50块钱搞定。他每天要和火车站的流浪兄弟们一起去喝酒,小菜可以不要,但酒每顿都不能少。醉了就拿棉被往身上一裹,倒头就睡,什么心事也不想。
  遇上吴安民是去年12月底的一天。
  吴安民像往常一样拖着小车在火车站西南出口揽生意。一个手提大包小包的老太太从站台走出来,吴安民和另一个穿着破棉袄的人同时凑上去。老太太顺手把行李放到了吴安民的小车上。破棉袄生气地走开了。一会儿吴安民揣着5元钱乐颠颠地跑回来,冷不防的,一只黑手把他拖进了边上的弄堂,没等他缓过神来,脸上就被扇了十几个嘴巴。
  吴安民摸着肿肿的脸哭个不停,这事很快在“拉车帮”中传开了。“杂种,连小孩子也要欺负。”那晚盐巴喝了酒,他提着酒瓶冲到破棉袄的角落里,把他从被子里拖出来。两个人扭成一团。结局是盐巴进了公安局,这一次,他呆了4天半。
  盐巴被带走的时候,吴安民就站在边上。他捂着还未消肿的脸,嘤嘤地哭了起来。盐巴回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哭有个屁用!”
  小秋香的男友
  “那你就一直带着他么?”小秋香听得很入迷。
  盐巴正要回答,小秋香的手机响了。“喂~”小秋香的声音很嗲的,典型的上海女孩子。
  “我在火车站呀,就是昨天跟你说过的那个小孩儿……啊?昨天不是刚刚加过班吗?……侬奈能格能介啦!好了好了,不来算了!”小秋香挂了电话。
  “怎么,男朋友阿?”记者看得出来,小秋香有点不开心。
  “不是的,我没男朋友的。”显然那个电话之后,小秋香的心情一落千丈。
  跟盐巴继续聊了一会之后,小秋香从口袋里掏出100块给吴安民,小孩儿死活不要。她只得放回去。
  拉车挣钱
  盐巴对吴安民的“教育”不仅仅在后者拒绝施舍这一点上体现出来,拉车挣钱养活自己的主意也是他出的。他不让吴安民去乞讨,更不让他去偷别人的东西。
  小秋香出现之后,他暗示了好几次希望她能把孩子收养了念书:“我可以带着他,但没办法让他读书。”
  小秋香这个时候就流露出为难的神色,她自己不过是个工作不稳定的小白领,而且年龄也就是比吴安民大10来岁,怎么担得起这样重的责任。
  她的主意是:在网上发布帖子,发动社会的力量。她希望有几千个网友来帮忙,每人3元钱,也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盐巴回去了
  大年三十。
  盐巴提着酒瓶从火车站北广场一家小饭馆奔了出来,远处吴安民被一个男人按在地上猛打。
  盐巴抄起酒瓶就冲上去,对着那个男人的背部“咣当”猛砸了一下子。
  就在几个小时之前,盐巴还带着吴安民去澡堂花5元钱洗了个澡,他想过年了,干干净净的来年才能大吉大利;他甚至盘算着等春运高峰过去拉车的生意不好了之后,就继续回工地干活,如果小秋香不要吴安民,就继续让孩子跟着自己,这样能过好一点的生活。在他在酒馆喝酒的时候,吴安民去一边看人放鞭炮,一个男人将一只点燃的炮仗放在他头发上,吴安民冲那人骂了几句,结果被按在了地上……
  这一次,盐巴被直接送上了遣送回乡的火车。
  盐巴带上了吴安民,然而火车到达苏州站后,不知为何,吴安民瞅准一个空当逃回了上海。
  吴安民再次孤单一人,身无分文。

 

寻找吴安民的幸福终点站之鸭舌帽、四眼、花领带、票贩甲、寡妇等的故事

我们在这里 但是上海人看不见

 

  记者在火车站跟踪采访20天,窥得这个特殊社会中的一些边角:那些停留在火车站的外来人,用自己的方式,有条不紊地在这个方寸之地,生活了下来。
  从火车站北广场的地道钻身出去,横七竖八排列着许多长相寒酸的旧私房,小店铺一家一家连成一片,吃的穿的用的一应俱全,开店的人和顾客几乎都是外来人员,这里就像一个上海的“市外桃源”。
  那里,可以买到两块钱一件的鸭绒服;装两块钱一份的面条的碗差不多像脸盆那样大。
  鸭舌帽河南人
  鸭舌帽始终只穿那一身衣服:藏青拼黑的一件人造棉布短打假nike夹克几乎已经看不出颜色;黑色牛仔裤;捡来的皮鞋;还有一顶磨得没有了棱角的鸭舌帽。
  因为找不到工作,鸭舌帽在火车站已经滞留了7个月,靠捡瓶子、倒腾火车票以及替人拉行李糊口。也许是同乡的关系,不忙的时候“帽子”会跟吴安民开玩笑。有时候把帽子摘下来给吴安民戴,有时候把小孩一下子抱起来扔向天空再接回来。
  吴安民的小车被警察没收之后,鸭舌帽的生活好过了起来。他把车子借给小孩儿,从中提成30%。拉3元的就收1元,拉5元的就收2元,有一次吴安民拉了一笔大生意(拉了几乎两站路远),15元就给了他5元。
  再加上每天捡瓶子的收入,一天起码可以赚进50元。
  四眼和花领带
  这两个人做的是同一种生意。手里举一块小牌子,上书“南京无锡苏州……”,天气冷的时候连牌子也不举,手插在口袋里四处拉客。
  花领带说一口标准上海话,应该是个上海人,他的头发总是用油抹得一丝不乱,衬衫外的领带结打得妥帖标准。他不经常来火车站,来了就站在那里和“四眼”吹牛,发牢骚骂人。
  “四眼”的眼镜片很厚,上面雾蒙蒙的总是不擦干净。四眼很善于观察,他第一个怀疑记者身份的人,曾经直接开门见山地问:“你是不是记者?”
  也许是嗅出了什么,“四眼”从不跟记者谈他“工作上的事”,当记者把目光转向他时,他就会敏感地背转身去。
  他有时会跟吴安民说上海话,看见吴安民流露出不解的眼神,他就幸灾乐祸般笑一笑。
  票贩子甲
  记者始终没有捕捉到票贩子甲的正面形象。他的身份是鸭舌帽透露的,远远地看过去,票贩子甲总是一身灰黑,破破烂烂,打扮得如同正在捡垃圾。
  旧的火车票在这里是有“行价”的。每一千块钱的票面可以换一元钱。那些没有弄脏和褶皱、而且回收日期和票面日期不相差三天的票子价格最高,票贩子以票价的一折回收———不过,据知情人透露,它们中的大多数经过处理后变成了假票。
  节假日后,常有些人需要火车票根回单位“报销”。这时候票贩子向他们出售的价格是:500元票面车票卖20元。
  火车站的流浪者几乎都有这种低头找票的习惯。吴安民就总是盯着地面走路,有时候会一个健步冲出去,从别人的脚下抢出一张扔掉的还簇新的火车票。
  饭店寡妇
  出了北广场走大概10分钟,有一家面条店的女老板据说是个寡妇,在这一带名声很响。她过年也不关门,天天照常营业。在周围的小饭馆逐一关门,外来店老板都回家过年的时候,从不间断营业的寡妇老板的面点生意就陡然好了起来。
  寡妇的面条卖得很便宜。一大碗白菜宽面条装得扑扑满,桌子上的酱料随便添,吃完了不够还可以随便加面条,只收两元钱。
  店面很脏,桌子凳子上都是厚厚的一层油,干净的白衣服按上去,很可能会留下一块洗不掉的印渍。屋子里常年昏暗,只点一盏惨淡的白炽灯。店堂只能坐两个人,其他座位都在大街上。
  记者暗地跟踪吴安民和江西老头去过两次。他们只花两元钱买一碗面,你一口我一口吃完了再添一碗,寡妇也不说什么,面无表情地添给他们,没有半句埋怨。
  旧衣店夫妻
  吴安民常去买衣服的旧衣店在大统路。10平方米的当街门面,三面墙壁挂满旧衣服,靠里一点就都是一条一条叠起来的旧被子。
  夫妻两个平时靠给人家修理电器过日子,卖衣服不过是因为店开在火车站边上,有这种需求的人多,就顺便开了一个。旧衣服的价格低到难以想象:盐巴的6床被子就是在这里买的,50块钱就全部搞定;吴安民里里外外层层叠叠套着的衣服都是从这里花2元到5元不等的价格买下。
  年三十晚上,吴安民特别去买了一件蓝色的校服,算是新年里给自己的新衣服。
  就这样,在上海活着
  故事都是从这一天开始的。
  记者在这一天见到了吴安民,见到了小秋香,“你也来一起帮他吧!”这句话那天她重复了很多遍。
  2月1日,吴安民的一天
  早晨8点30分住处
  吴安民指给小秋香看他和盐巴的住处。在西南出口右边的三楼。这地方平日用锁链锁起来,治安人员一般不会跑到楼上盘查。
  “啊?就住在这里啊?冷吗?”小秋香显然觉得不可思议。
  “不冷,有6床被子呢!盖3床,铺3床。”吴安民熟练地翻过栏杆把被子藏到楼上。
  早晨10点聊天
  盐巴喝了点酒,靠在一边抽烟。小秋香问他将来的打算。
  “能有什么打算,混呗。”
  “那怎么行!你知道吗?很多以前上海滩上的有钱人都是像你这样开始的。叶澄衷你知道吗?那个创办中国第一家银行的,以前是在黄浦江上摇船的;大亨虞洽卿15岁到上海时,连一双鞋子都没有;杜月笙总知道吧,也不过是帮人削水果的水果摊小学徒。你也可以的呢!”小秋香以前听大人讲过这些故事。
  盐巴笑了,一仰脖子又倒进一口酒。
  吴安民从另一个流浪汉手里花3元钱买了5只小猫。他捧着装着小猫的盒子乐呵呵地跑过来给盐巴和小秋香看。
  小秋香去边上的小店花30块钱买了包猫食,“我们家的猫就吃这个。”
  吴安民问了价钱,张大了嘴巴:“猫才只有3块钱呢!太贵了。”
  下午1点西南出口处烟草店铺
  吴安民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把硬币去换成整钱。
  第一个烟草店老板瞥了他一眼,“只收5角的。”
  吴安民一个个把金黄色的角币点出来,10个,换了5元钱。
  第二个烟草店老板是个小姑娘,正忙着做生意,没有搭理吴安民。
  一旁的小秋香按捺不住,她接过吴安民的硬币,去第三家店。很快就换来两张10元一张5元。
  “怎么样,以后姐姐帮你换。”小秋香很高兴。
  下午3点20分西南出口处
  在火车站出口站了两个多小时之后,吴安民终于拉到了这天的第一个客人———一个穿红色夹克的青年有五六个大箱子。
  吴安民垫起脚尖把箱子一个一个垒上去,又趴在地上用绳子扎紧,红衣青年在一边抽烟。
  吴安民晃晃悠悠把车子往东南出口处的汽车站拉去。下台阶的时候他会躬身下去把整部车子抬起来,上台阶的时候再重新搬起来,瘦小的身形时隐在高高的行李堆里。
  “最好能有多一点的人来给他拉车!”小秋香悄悄跟记者说。
  那天晚上,小秋香就回去在网上发了帖子。
  下午5点10分火车站北广场某小饭店
  小秋香说要请大家吃饭。
  小秋香提议说去吃麦当劳,没人响应。最后去了盐巴平日吃饭的地方———北广场一家店面很脏的小饭店。小秋香皱了皱眉头,坐下之前用餐巾纸反复擦了座位,坐下来之后更是毕恭毕敬,一点也不敢挪动,生怕蹭脏了衣服。
  吴安民点了5元钱的鸡蛋面。盐巴要了一瓶啤酒。小秋香要了一碗面,只吃了一口,再也没动,说剩下的带回去给那5只小猫吃。
  下午5点40分西南出口处
  小猫不见了,连盒子都不在了,只留下那袋小秋香30块买来的猫食静静搁在一边。
  吴安民绕广场找了一圈,回来后,蹲在那里不说话。
  晚上7点西南出口处楼梯边

    吴安民和盐巴翻身进去,准备睡觉。

 

寻找吴安民的幸福终点站之老江西和大口袋的故事

82岁的母亲拨通电话
流浪在上海火车站的60岁的儿子哭了

 

  年初三,约好的9点整,妈妈在江西拨通了上海火车站的儿子的手机。“我挺好的妈妈,我在上海很好。”老江西把这句话重复说了6次。挂掉电话,长时间的沉默。突然,他叹了口气,捂着脸哭了起来。一边的吴安民把一切看在眼里,眼泪溢出眼眶。
  我在老家的生活是可以的
  快过年的时候,小秋香和老江西搭上了话。
  这一天,天气格外的冷。老江西里里外外穿了6层衣服,捡来的滑雪衫外套有个暖和的帽子,老江西就缩起脖子套在头上。生意不太好,早晨就显得百无聊赖。
  “怎么,听说你要帮助这个小孩子?”老江西突然对站在边上的小秋香开了口。
  老江西,59岁。家里有4个女儿、1个儿子,都在外打工。老伴已经去世了,老家只剩下一个82岁的老母亲。
  老江西和这里的流浪者不同,他是有点钱的。他家里有一栋三层楼的房子,每层如果出租给别人,一年就是2000元。他总是说,“我在老家的生活是可以的。”
  老江西有个手机,平日总是关着的。每天下午的时候,他就会从口袋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小本子,在上面写写画画,并掏出手机拨上一阵子。没有人知道他正联络着什么人。偶尔他会跟火车站的流浪者们交谈,但吃饭和睡觉都是“独自行动”。显然,他不愿意和“那些人”混在一起。
  “我把我的手机号码给你吧!”小秋香说,其实是希望能够更方便地找到吴安民。
  在火车站画地为牢
  2月3日,老江西60岁生日。
  晚上6点整。刚去澡堂洗个澡的老江西一个人来到火车站北广场后面的一家小饭店。
  蒜泥黄瓜,红烧鲫鱼,蛋花汤,一瓶啤酒。60整岁的生日,他觉得应该好好给自己过一下。
  正是吃饭的时候,小饭馆里基本满座。边上一桌几个民工干完了活正在划拳喝酒,时不时爆发出的狂笑简直要把屋顶掀翻。
  老江西一个人坐在屋角的一张小桌子前。他顿了一会,突然一仰脖子灌进一大口酒,两行浊泪从眼角溢出。
  若不是那个骗子,若不曾做那个黄粱美梦,自己应该还在那栋安静小楼里适意地生活吧?
  2004年的春天,老江西在家乡认识一个打工者,那人自称在上海有个做老板的舅舅,三来两去,说动了他,让他到上海“狠狠赚一笔”。老江西帮他出了所有的路费,一路上盘算着怎样凭娴熟的木工手艺在上海好好发笔财。和很多当地人一样,老江西认为,上海就是一个巨大的金矿,钱和幸福的生活,可以源源不断挖出来。
  没料到,才出上海站,那家伙就再也不见了踪影。老江西留在了火车站,半年多了几乎没有出去过———上海对他而言仅仅就是火车站。
  新年第一天的喜怒哀乐
  年初一,中雨。
  盐巴昨天被遣送。
  从苏州逃票回来的吴安民穿着一件捡来的蓝布工作服,撑着一把黑伞,在西南出口附近摸摸索索,原先一直用盐巴的被子,现在什么也没有了。天气太冷了,他必须为自己找些晚上睡觉用的被子。
  一个穿着黑风衣的男人边走边寻地过来,他手里提着一个很大的旅行包,但是显然分量很轻。看到吴安民后在一边观察了一会儿,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嘴里说着什么,塞到他手中。
  远处的小秋香和记者欣喜若狂———这显然是看了网帖,过来帮助吴安民的好心人。
  吴安民有些茫然,红包看也没看就塞进口袋———他的目光聚焦在地上,那里有一床梦寐以求的被子。正当他弯腰去捡被子时,突然一个身上背满垃圾袋的微胖中年男人冲了过来。男人捻起两根沾满油腻的乌黑的兰花指,拎着吴安民的耳朵,尖细着声音嚷嚷:“你抢我东西!你干嘛抢我东西?”
  吴安民被吓住了,他扔掉手里的雨伞,拔腿就跑。大口袋正要追上去,黑风衣拦住了他。
  “他拿我东西。”大口袋细着嗓子骂骂咧咧,一扭一扭地走开。
  黑风衣揽过吴安民,两人往边上的名品商厦走去。眼见他买下了一床特别大的七孔被,135元。吴安民被牢牢地牵着手,在干净明亮店堂里东张西望,用脏兮兮的手指小心翼翼触碰那床雪白的被子。
  黑风衣留下被子就走了。
  小秋香把吴安民和他的新棉被带到老江西面前,恳请他接替盐巴照看着,老江西一口答应。
  大口袋原来是电视台做的
  初三,天很冷。
  吴安民拉货的小车早晨被没收了。这样拉生意的行为,在火车站是被明令禁止的,更何况他只是一个13岁的儿童。由于风声紧,老江西早晨也没有拉生意。加上小秋香,三个人凑在一起聊天。
  初一刚刚和吴安民争执过的大口袋因为乞讨到了一点钱,心情不错,晃晃悠悠走到吴安民跟前搭话:“怎么不拉车啦?”
  他的声音尖细尖细的,让人听得起鸡皮疙瘩。
  吴安民没抬头。大口袋眯着眼睛又晃荡了两圈,突然走到小秋香面前,一个立正,双手抱胸,扯着嗓子唱起歌来。竟是《青藏高原》———极高的调子,音高却唱得极准———大口袋不时以扭动身子来舒展台型,唱到忘情处还闭上了眼睛。
  唱完,用油腻腻的手指摸了摸吴安民的脑袋,转身走了。
  听火车站的人说,大口袋原本是在外地做电视的,后来到上海闯荡,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变成了这样。他乞讨很有本事,过年的时候就给人拜年,还唱歌给别人听。由于行为古怪,往往能比别的乞丐要到更多的钱。他有时候会拉住路人讨论一些形而上的哲学命题,眼中偶然闪出灵光,却很快又黯淡下去,痴痴呆呆起来。
  老江西的理想是挣两万
  年初六,小秋香给老江西带去了一张100元的电话充值卡,这样以后吴安民可以问老头借手机打她电话。
  得了充值卡,老头很开心,话也多起来。“既然家里好,怎么不回去呢?为什么要在这里受这样的苦?”记者问他。
  老江西平日睡在火车站附近高楼的屋檐下,他说这几天上海的雨下个不停,晚上8点多就要钻进棉被,不然的话会很冷。
  “小年夜那天,冻了两个人,还就睡在我边上。我起来的时候不知道,以为他们还睡着,这是后来见人家把他们抬走了,也不知死活。”老江西又往衣服里缩了缩脖子。
  “没脸回去阿!说是出来赚钱的,回去怎么跟街坊邻居说呢。”老江西会做很好的木工,他原本想来上海做这样的活。但找不到人家,又拉不下脸天天摆块牌子在马路边蹲着,就在火车站呆下来。
  “要赚够2万块回去!”老江西竖起两根手指。
  “年后,就要去找工作了。在这里待着,是没钱的。这小孩儿,希望有个好人家愿意收留他,我离开火车站也就带不了他了。”

寻找吴安民的幸福终点站之小秋香的故事

我不是吴安民的列车员
上海不是幸福终点站

 

  在跟踪吴安民20天后,围绕着整个事件,记者咀嚼出另外一个味道:它的主角不止吴安民,还有小秋香。
  1月31日晚上8点21分,著名的天涯网站上的最具人气版“天涯杂谈”上冒出一篇不起眼的帖子:
  “今天我在火车站遇到一个特别的孩子。他叫吴安民,从河南南阳流浪过来,不乞讨不偷窃,凭自己的力量给人拉行李,3元一次。他的身上有那些流浪者们没有的可贵的东西,我想帮帮他。有兴趣的朋友们,如果有空就来火车站让孩子拉次行李吧,你们想象不出他拉到生意时有多么高兴。”
  署名,小秋香。
  小秋香为吴安民求助的帖子应者寥寥。很快就被版主删除,理由是贴错了地方。之后的两个星期,小秋香将她的帖子不断转载,然而,几乎所有的发言都“帖”沉大海。
  小秋香给吴安民算钱
  小秋香替吴安民算了一笔账。
  在南阳的生活费不高,每天5元钱就绰绰有余,那么一年下来就是1800块;再加上学费,按照自己念小学和初中的标准,一年的学杂费加在一起就是700块;吴安民没有了家,如果寄养在当地人家里的话,也许需要一些补贴,那么再加上300块。
  还有什么呢?也许小孩需要零钱的。小秋香平时用钱的时候总是大手大脚,她觉得不拨出一笔零花钱实在说不过去,那么最低标准算成每年200块。
  这样,一年最低也要3000块。自己一下子不可能拿出那么多的钱来,看来只有靠大家的帮助。
  每个人出3元钱让吴安民拉次车,1000个人才能解决问题,这实在是个不小的数字。小秋香寄希望于网络的力量。
  出现了第一个转帖者
  2月5日下午16点16分,天涯城市版的上海版。一个叫做“JOJO袋狼”的网友,第一次主动将小秋香的帖子转载过来。他认为既然这件事情发生在上海,就应该让上海的朋友们多多帮忙。
  那天晚上,应帖者的数目第一次超过了10。网友们开始询问这个孩子的情况,一直跟踪这件事情的记者也悄悄化了名字上去顶了一把。
  小秋香兴奋极了,这是一个星期以来,第一次出现她希望看到的好心人。尽管他们都还只是在网上流露出了对吴安民的关心。
  年初一给吴安民买被子的黑风衣是第一个行动者,这时距离小秋香发帖已经10天了。
  小秋香的“男友们”
  小秋香有几个追求者,这是勿庸置疑的事情。但是在此事件中,他们中的大多数并没有经得住考验。
  在来到火车站的第一天,小秋香约了某个男孩同去,但是那个男孩以假的理由,放了她“鸽子”。接到电话后,小秋香很不开心。
  记者套她话:“男朋友啊?”
  小秋香回答:“也不算是,还没定。这个人老是忙啊忙的,你看,今天本来说好要让他来帮忙的,又不来。他大概觉得我很无聊的,关心这种不搭界的事情。你说,我是不是有点多管闲事阿?”
  两天后,小秋香带吴安民去动物园,记者跟着去了。
  吴安民的爸爸还没去世时,带他去过一次动物园。动物园,在吴安民看来,就是一个全是着狮子老虎和大象的神奇的地方。一进门他就兴奋得直蹦,蹦得脸通红,在动物园,他看见什么动物都要冲到前面自言自语一番。
  下午,送吴安民回到火车站。小秋香的电话响了,她到角落去接,回来时很不高兴。“可恶!说好一起陪吴安民去动物园的,这么晚才打电话来道歉。”
  “是上次那个吗?”记者问。
  “不是的,是我同学。”小秋香显然不想再就这个问题解释下去。“这两天我一直觉得自己很傻,我就像在做一件毫无意义的事情。我的朋友们都觉得我有病,心血来潮去帮助一个毫无关系的男孩子。网上的帖子也没有人理睬。我一个人什么也做不了,我难受极了。”
  再两天后,一个冰冷阴雨的下午。小秋香在火车站等了一个小时,原先说好来帮忙的某“男友”关机了怎么也找不到,吴安民也不见踪迹,只有老江西在。他见小秋香哆嗦得厉害,就把自己的棉被翻出来:“你盖着吧,别冻着。”
  小秋香坐在台阶上,腿上盖着老江西的棉被,一遍又一遍地翻看着电话本,一个接一个地打电话,然而那些平日里跟在身后的“男朋友”们不是拜年去了就是在陪家人。小秋香绝望地发现,竟然无人可找,一个人裹着被子哭了。
  一会儿,她的周围聚集了一群人,老江西、大口袋、鸭舌帽,几个票贩子也停下了“工作”,过来安慰她。这一刻,她心里想的是:他们比她任何一个“男友”强。
  很多男朋友
  终于,在被骂得狗血喷头后,这些男孩陆陆续续出现在了火车站,伪装成出站客人,给吴安民带来了不少生意。吴安民察觉出了什么,原因很简单:那些叫他拉车的人包都很大,份量却轻得一只手提得起来。偶尔他们还会和小秋香交换眼神。吴安民把他们一概叫作“秋香姐姐的男朋友”。
  年初四,一个穿毛领大衣的青年(显然是好心网友)带了5个朋友找吴安民拉车。每个人一个满满的登山包,但是里边尽塞了报纸什么的。这个下午,是吴安民生意火极了,挣到了100元。
  点钱的时候,他突然问小秋香:“姐姐,你怎么有那么多男朋友?”
  小秋香嗔怪道:“别胡说,今天这些人姐姐根本不认识。”
  “那么,前几天的呢?你肯定认识他们,我看出来了。”吴安民不依不饶。
  小秋香脸红了,搪塞道:“上海的女孩子都有很多男朋友。”
  吴安民接口:“那我以后长大了也要变成上海人,找很多女朋友。”
  “你个小坏种,瞎想什么。你应该回老家去,好好读书。”小秋香边笑边打他。
  记者亮出了身份
  眼看着交稿期迫近,这一天,记者向小秋香说明了身份。
  小秋香张大了嘴巴,继而回过头去,被欺骗后的愤怒溢于言表。
  “请你从生存的角度考虑一下吧,记者也是打工的,也要完成工作换取工资。从某个角度看与他们没什么两样。”记者实话实说,“我们都想帮助这个孩子,你应该相信我们的力量。”
  小秋香扭头走开。
  一天后,接到小秋香的的电话,大意是:相信媒体能够取代她的作用,仅仅希望把有她形象的照片还给她,包括底片。她不想让人知道她做的事,怕被人笑。
  记者答应了。
  最后的时刻
  到火车站给小秋香送照片底片的时候,正值民工回城高峰。无数的外来人背着大包小包在火车站晃悠,每一张脸都像盐巴、老江西、大口袋、鸭舌帽……只是,走出站的人们尽管脸上带着疲惫,但是眼神中却全部是昂扬的憧憬,而盐巴们的眼中是看不到这样的光彩的。
  把东西交到小秋香手中的时候,她忽然哭了:“老江西和吴安民都进去了,他们卖旧车票,买的人拿去做假票。”
  记者正想安慰她,她却擦擦眼泪说:“没事,我打听过,他们没参与做假票,很快会放出来。只是我很担心吴安民,不知道以后会怎样,他还是个孩子……”
  记者无言以对。
  小秋香说“走了”,转过身,又转回来说:“你说,我是不是很傻?”
  记者道:“我记得汤姆·汉克斯的电影《幸福终点站》中有一句话:一个强大的国家,它的基础是建立在同情心之上的……”
  小秋香想了想,点点头,走了。
  小秋香越走越远,商厦里播放的歌曲仿佛在为她送行:
  ……
  阴天傍晚车窗外未来有一个人在等待向左向右向前看爱要拐几个弯才来我遇见谁会有怎样的对白我等的人他在多远的未来我听见风来自地铁和人海我排着队拿着爱的号码牌……

 

 

这是两个礼拜2的报道了

数十名素不相识的上海年轻人 ,送吴安民回家读书———

我们都是吴安民的列车员
幸福终点站就在前方

 

  

幸福终点站就在前方

 

  残疾人哥哥给吴安民送上礼物———一支钢笔。
  上周六,上海火车站南广场白玉兰广场正中,数十位素不相识的年轻人手握《申》报,一起为来自河南的流浪儿吴安民送行。
  “寻找幸福终点站”上期梗概
  13岁的河南流浪少年吴安民流浪在上海火车站,以帮人拉行李为生,每次3元。
  上海姑娘小秋香在火车站偶遇吴安民,萌生了送他回家的想法。于是,她在天涯论坛上发帖,呼吁更多的好心人加入到“拯救吴安民”的行动中来。同时身体力行,去火车站陪伴吴安民,还发动她的“男朋友”们假扮出站乘客给吴安民多做点“生意”
  记者看到网帖,改换身份在火车站跟踪采访,了解了吴安民周围形形色色的人们:教他不偷不抢靠自己劳动生存的干爸盐巴,因为出手替吴安民抱不平,在大年夜被遣送回乡;60岁的木匠老江西成了他的继任干爸;寡妇饭店里老板娘让他们两块钱吃两碗面;同为拉车帮的鸭舌帽租车给吴安民却要“提成”30%;“四眼”和花领带爱用他听不懂的上海话和他开玩笑;神经兮兮的“大口袋”曾经是文化人,唱起《青藏高原》来声情并茂……
  小秋香发帖以后,“黑风衣”和“毛领”等几个好心网友曾出手相帮,但是效果有限。小秋香筋疲力尽,几乎丧失信心。
  记者公开了身份,小秋香便把吴安民托付给《申》报,消失在火车站的人群中……
  (花一华)
  吴安民笑了。他收到了很多礼物,他让每一个前来看他的好心人给自己留了一句话。第二天,他将带着触手可及的重回课堂的梦想,回家乡南阳。
  记者的手机被打爆了
  上周二,《申》报上摊的日子。
  早晨8点05分,记者的手机突然响起来:“我看了你们报道的吴安民的故事,我要帮助他啊。还有那个小秋香,我想要找到她。”
  8点10分,第二个读者电话:“你们报道的吴安民的故事太感人了!我想要给他寄些钱。”
  之后,电话、短信一个接一个……
  吴安民的故事就这样被传播开来了。
  老陈醋帮过很多人
  老陈醋又高又壮。记者很难想象,这样一个男子看了吴安民的报道一个人在房间里关起门来哭。
  老陈醋是山西人,5年前来到上海。他的经历听起来很像故事:他曾经在深圳的公园睡过整整一个月;他曾经流落在安徽,一路上说不尽的辛酸。还在念中学的时候,老陈醋的同学背着他给他捐了次款,钱被送到家里之后,爸爸把儿子拉到身边,意味深长说了一句他至今印象深刻的话:“得到别人的帮助,就要记在心里,将来一样一样去帮助别人。”
  老陈醋帮过很多人,吴安民只是其中的一个。
  24日,老陈醋把吴安民带回了自己的家。他现在住的地方在城隍庙附近一栋私人住宅的阁楼上,11户人家挤在一幢小楼中,从楼上可以通过地板的缝隙看见楼下人在干什么,吃的东西平时要挂起来才不会被老鼠咬烂。
  老陈醋带着吴安民去洗了两次澡,买了两套衣服,他说他只是像从前一样,帮助别人。
  捐助来自设计院
  吴安民的身世遭遇见报后引来了无数好心人,报社每天要求捐助的电话响个不停。最后,以过人的诚意和实力,上海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第四综合设计所“夺标”。该所团组织负责人来报社商洽后正式确认,今后,他们将每年捐助1万元,让吴安民能够在家乡南阳读书生活。
  《申》报设立了“助学吴安民专门款项”,接受来自社会的捐赠。同时还联系南阳市民政局,寻找吴安民的监护人。《申》报将负责监督所有捐赠每月到达吴安民的生活中,还将一如既往地关注他的成长。
  吴安民又哭了
  傍晚,说好不见面的小秋香来了电话。
  在确定吴安民的周围没有别人之后,小秋香来到了报社为吴安民安排的住处。吴安民显然兴奋极了,他一下子扑到小秋香身上,嘴里嘟囔着:“姐姐你怎么才来啊!”
  这些天,所有的人问起小秋香,小安民一律按照秋香姐姐的嘱咐“不知道”回答。只有在晚上周围都没人的时候,他才会忍不住问记者:“秋香姐姐到底什么时候才来看我呀。”
  这天晚饭,小秋香带吴安民去肯德基买了一份全家桶。吴安民每次从桶里拿一个鸡块都会看一眼小秋香,推到她面前,小秋香反复表示“不要”才塞进自己的嘴巴。
  安民回旅馆休息,刚刚安静躺下的吴安民突然拉过被子嘤嘤地哭起来:“我走了就再也看不见姐姐了……”
  各人的故事
  第一个带吴安民的人———盐巴回乡后杳无音信。
  老江西不愿太曝光。这几天一些读者去找他,让他去做木工。老江西总是一贯的姿势,双手插在口袋里:“我已经60岁了,我自己知道能干什么。我不要别人同情我,我不想给大家带来麻烦。”
  大口袋仍然每天徘徊在西南出口,不过见到记者会流露出一种躲闪的眼神。他有一次把记者拉到一边,伸出兰花指:“你怎么登我照片呢!”声音还是那种尖细。
  老陈醋带吴安民路过南广场的时候,碰见了一次四眼。
  吴安民兴奋地对老陈醋说:“这就是四眼!”
  老陈醋好奇地上前询问:“你就是报纸里的那个四眼啊!”
  四眼脸色很差,他昨晚刚被偷去了100块钱。他突然大吼:“谁!谁写的我!”
  老陈醋吐了吐舌头:“我,我是读者,不是记者。”
  寡妇的小饭店还是照常营业,用“盆”装的面条还是2元一碗。
  旧衣店的价格上涨了,带吴安民去买衣服的人太多,那种本来5元钱一套的运动衫一下子涨到了60元。吴安民现在有了好几套新衣服,连内衣都有3套全新的。
  吴安民的个人Party
  按照之前记者在天涯网上发布的帖子,每个关心吴安民的人,应该在上周六下午两点准时出现在上海火车站的不夜城广场。
  记者曾经担心来的人不多———慈善落实到行动总是很难的。然而,当吴安民出现时,数十个正在广场上寻寻觅觅的年轻人忽然像遇到了磁铁一样,忽地聚拢起来,几乎把广场的一角占满。寒风中,素不相识的人们都感到了某种巨大向心力的温暖,一些姑娘激动得热泪盈眶。
  言语不多,礼物却很快堆满了台阶。
  一位驾着残疾车的年轻人最让人感动。他费力地把残疾车开上台阶,把《申》报的红色logo朝外放在车筐里,在一边安静地看着吴安民,面带微笑。走的时候,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支包装过的钢笔塞到了吴安民的手里。
  一位女青年看到报道中说吴安民喜欢猫,就特地从家里带来了一只纯白色的波斯猫。吴安民一个劲用手揉搓着小猫的脖子,好像揉搓当初自己买过的那5只最后不知所踪的小猫。
  大家一一在吴安民的留言本上落笔,而吴安民则给了每一个人一个惊喜,在他唯一的“财产”———收集的旧火车票上签好名,写上“谢谢”以及日期,赠给了每一个人留念。
  高潮在最后出现,记者提出让吴安民拥抱一下每一个来看他的好心人,气氛一下子热起来。吴安民被很多哥哥一把搂在怀里,身形瘦小得仿佛要缩到衣服里。而面对姐姐时就不好意思地站在原地,手怎么也不肯张开,眼睛紧紧盯在地上。
  有人打趣:“那么小就有性意识,都是因为在火车站呆久了。”
  大家乐得笑成一团。
  所有的人都在猜谁是小秋香,所有的女性都成为了被猜测的对象。这也应了她在网上的一句话:“我们都是小秋香。”
  最后,吴安民拖着那些收到的礼物,最后一次干起了老本行:他熟练地拉起一位好心哥哥送的行李箱,在前面跑得飞快。
  周日晚上9点06分,载着吴安民,火车开往河南南阳,汽笛久久地在上海的夜空中回荡……

“幸福终点站”故事的几位新主角

 

  2月22日,《申》报将吴安民的故事转达给了我们的读者。
  这一天之后,记者认识了许多新朋友。他们原本分散在这个城市各个角落,是吴安民,把他们连在了一起。
  浓眉
  上海建筑设计院的青年工程师、团组织负责人,代表单位来《申》报,确定以每年1万元的数目,连续5年捐助吴安民读书生活。上周六,他带领数位年轻工程师到广场为吴安民送行。
  JoJo袋狼
  “天涯”网友,每天守候到凌晨2点,号称“人在阵地在”,不遗余力地为捐助吴安民呐喊。
  老陈醋
  祖籍河南,在山西出生长大。一直强调他算是吴安民的半个老乡,愿意不遗余力帮助这个孩子。5年前来上海,现在的职业是导游。
  老陈醋是这些天陪伴吴安民时间最长的人。他几乎每天都会来看望吴安民,给他带各种好吃的,还有一些合身的衣服。细心的老陈醋甚至量了吴安民的身高,公布到网上。
  月光与流星
  现在的职业不愿意透露。
  事实上,他没有透露一点点个人的信息,他坚持说,只是为了帮助吴安民,至于自己的情况,没必要说出来。
  他组织了好几次读者的私下活动,商量着怎么带吴安民出去玩,该买些怎样的东西。
  23日和一群读者带吴安民去城隍庙看灯,还特别带上了DV和相机让吴安民拍着玩。
  红大衣
  在上海戏剧学院念书。看到报道之后,几次来火车站看望吴安民。并跟记者沟通,希望能够把这个感人的故事拍成纪录片。
  26日聚会时,带了一个DV拍了很多画面回去。
  延边小哥哥
  吉林延边人,朝鲜族。14岁。在上海火车站逗留时,意外地花1元钱买了一份《申》报,看到了吴安民的故事。于23日到西南出口找到吴安民,花40元钱请这个小弟弟吃了顿饭,晚上7点又坐火车去了北京。
  和谐社会年轻力量
  文/黄飞珏
  3月初的时候,看着吴安民周围的无数双援助之手,我们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起,50多年前,一个叫作雷锋的年轻人。
  我们的城市已经基本完成了它的外部建设,以和谐社会为目标的内部建设已经拉开了序幕。年轻人在当中扮演什么角色,这是一个值得探讨的问题。有人担心传统会在新一代人身上消亡,有人担心道德会在现代社会的钢筋水泥中沦丧,今天“小秋香寻找吴安民”幸福终点站的故事完成了一个相反的论证。
  这是一个普通白领和一个流浪儿之间的故事,故事的结局是无数的素不相识的白领成为了新的小秋香。它向所有人提供了一些潜在的含义:沟通在于行动;当小秋香并不难;成为雷锋就是长久地坚持一念之善;上海的年轻人身上涌动着许多火热的东西;他们是建设和谐社会的重要力量。

钢筋水泥林立的城市中
真情永不泯灭

“寻找幸福终点站”报道网上酷评摘录

 

  所所今天和我同学吃面的时候异口同声地问对方,你昨天《申》报那篇文章看了口伐?oldboy_sh很久没有认真看过这么长的报道了,看了,心里那块很软的地方被触了一下~~要向小秋香致敬!脱离地心引力小秋香真是上海小姑娘的楷模啊,佩服!多点小秋香上海将变成什么样啊,一定是人们向往的那种!江南闲人刚看了《申》报,对小秋香肃然起敬,为上海还有这样一个善良的姑娘表示十分的震惊!向小秋香致以最高敬意!而且真的很想吻她一下。花不棱登_SH掌声~哗啦哗啦哗啦哗啦哗啦哗啦哗啦!优优yuki哭得唏哩哗啦的……—*!·—%*)还是好人多啊,呜……………………竹林人家我就是南阳人,周二看完报纸立马给南阳市政府和民政局打了电话。代表安民的众多南阳老乡谢谢热心的上海人。拿铁也疯狂为上海有这么多好心人骄傲!
  丽花雪景今天看到报纸的时候正在上课(自我检讨一下,我不是认真的好学生),看的时候只觉得鼻子发酸,一下课马上回寝室上“天涯”,看到那么多热心的人在帮助他,不管是物质还是精神上,体会着其中的温暖,还是觉得鼻子很酸,大家给的不是同情,而是从人与人的平等角度给的爱,给的温情!wenshcn
  坦白说,我最后看到这段歌词是流泪了,而且是在车上!实在肆(是)摒罚(勿)牢啊,大家不要笑我啊。天堂在左
  我又一次见到了媒体的力量。希望所有人包括我自己,对那小家伙是一个开始,而不是结束!希望《申》报也是。谢谢,谢谢,我是代自己谢谢大家的!因为让我特别开心,特别舒服!心有归宿!补一句,有一个结果我是坚信的,那小家伙将来如果发达了,看见潦倒困难的人也肯定会尽力帮助的!大家给了他很多东西了已经!人性是善良的,我坚信!黑幕枫
  今天是十五,我从《申》报晓得了,急忙来此注册了信息(因为平时不上),不知道晚上他会不会在,但我还是决定去一次,不为别的,就为想请他吃汤圆。雅韵清趣
  看完《申》报的报道后我哭了,希望能尽点自己的绵薄之力。忘记在哪里看到过这样一句话:关心他人,快乐自己。菲利浦斯
  看了《申》报,鼻子一直发酸。那么冷的天,那么小的孩子,那么杂乱的场所。我们不可能帮助每一个处境贫困的人,没有能力,也没有精力。但是,既然遇到了这个孩子,为什么不出一份力呢?深深的对小秋香的举动表示敬意,大多数的人都会对弱者带有同情之心,但是赴诸行动的能有几个,坦白地说,我也做不到。帮助别人也是一种幸福,我希望越来越多的人都能感受到这种幸福。疤头狼
  强烈要求把《申》报的文章寄给小秋香的老板看,让他给小秋香涨工资。公司的发展需要这样的员工,可惜我还不是老板,否则我一定雇她。我曾在上海读书工作了五年,本来对上海姑娘很有意见,觉得她们太自私.但看了《申》报的故事后,我相信上海姑娘在她们时髦的外表下还有一颗质朴的心。(哈哈,这次马屁拍大发了)还有,希望《申》报能跟踪报道吴安民还有他一家。xiaoxuemo
  不止一次告诉人们世界是有真、善、美的。别人认为我是想得太多而且幼稚。当我用行动告诉别人时,别人当我傻瓜。我很难过,我曾经真的以为我是个白痴、愚蠢!但是有了小秋香这样一个善良的、有着傻傻执着的女生,有了那些热心网友积极的回应。真的,我从来没有觉得心情像今天这么好过。上海多么美丽!wenshcn回复日期:2005-2-2522:59:00
  其实大家从这件事上都得到了自己想得到而从其他渠道得不到的东西,我就是被震撼了,被感动了,相信和我同感的人有很多,我在现实生活中也是很现实冷漠的一个人,职场上的打拼让我几乎对任何事物都报有怀疑的态度,但这次的《申》报报道让我的潜在的温情跳了出来,让我想到了一句话:人之初,性本善。卖打火机的女孩
  今天,我如约去了火车站。因为要和一群陌生人碰头的原因,我随身带着《申江服务导报》。一点半时我坐上了轻轨,一上车我就东张西望的,指望在人群中找到“行迹可疑”的人,当然结果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到了广场后正想是不是要拿着那份醒目的《申》报到处晃呢,虽然很丢人,但我决定一试。刚想把报纸展开来就看见远处一堆年轻人聚在一起,一位男青年拿着份装着袋子的《申》报到处晃荡(真是太感谢了)。直觉告诉我,这就是大本营。经过一番暗号接头,我总算是找到组织了,我正想高呼三声“万岁”时,一位长得很像那位“不倒翁”主持人的主任就不断地催促我,“快留言,快留言,这是对小安民很重要的东西”,于是我顾不得长话理短,立刻就跑到大理石台上留言去了。
  留完言我发现来的人都送了很多东西,吃的,喝的,穿的,用的,无一不全,我当然也送了,我给小安民送了两本我最喜欢的秦文君的书。可能是太多了吧,那位主任从头到尾一直在为这些东西愁着,一会让小安民找机会吃掉点东西,一会又到处找可以装东西的袋子。主办人说小安民得回去准备明天的行程了,于是大家帮小安民把所有的礼物全都放在行李箱内,小安民坚持要自己来拉。(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职业精神?)小小的安民在经历人间的大冷又经历过人间的大热后,他的未来将会如何?小安民,请你一定要走好,多少人在为你祈祷,希望未来的你真的如我留言中所写的“再回头,满目都是彩虹”!上海老陈醋
  我看到了小安民的幸福终点,还有他的妹妹的。   aaabolilala
  这次的会面,我想更多人不是去看吴安民的,而是去看钢筋水泥丛立的现代社会中,那永不泯灭的温情的……

 

 

 

花了好久时间整理出来自己又看了一遍 呵呵 依然很喜欢这个故事 希望有耐心看过的人和我有相同的感觉 不要总说社会残酷残酷  有些东西 几千年来 都是不变额